2013年12月31日 星期二

新年目標:1.離婚 2.離開台灣的新生活

不是新年的新希望,
而是回頭看去,
從2012的12月就定下的,
一天一天要去努力完成的,為之活著的目的。
還有好多好多為了這些目的該被完成的細節。

人生不停地在捨棄。
這次捨棄的,是希望。
我還是會堅持自己的原則,
相信自己相信的人和事,
但世上再不會有任何從天而降的好事。
過去大體上沒有,未來大概也不會再有。
人生再也沒有僥倖。

2013年12月6日 星期五

天空的梯級

我看見了天空中許多忽隱忽現的縫隙,
那是通向天空的梯階。
死命的逃向天空,趕在腳下的梯級消失之前。

眼前的視野和意念凝縮成唯一的一個問題:
不知這些大大小小梯級的公倍數,
是否指向空中近似的地方?

記憶中的那個地方,
有著熟悉的香味、
起伏的道路、
自由的空氣、
寬廣的天際線,遼闊地足以讓思考飛翔。

但這個渺小的身軀還無力飛翔,
只能順著梯級,或下或上。
來自天國的倒數計時著線性抑或非線性,
我早已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
堅持著胸腔內起伏在紅線區100的計數。

生活的一切都經過傅立葉轉成頻譜,
努力被定義成特定頻譜強度、咖啡因、與不同藥物除以睡眠的函數,
其對時間的積分成為梯級的高度,
即是我要的唯一的系統輸出。

來吧,讓我看看這個僅有五呎三吋118磅的身軀,
還能榨出多少我渴望擁有但從未看見過的力量。
我必要踏上那塊地方,
才能離開。





2013年11月7日 星期四

來年,雪

這個時間本該是投出第一篇的candidate,
在Alps山腳下努力著第二個qualify,
同時等待人生的第一場雪。

那不是一個學位,
而是對於一種人生價值和生活方式的選擇。
是做為一個時間的旅人, 要從何而去。

我很肯定我此生不要再看見某個人,
我也知道灣區不會有雪。
但來年的此時,
在不論是美還是歐的另一個國度,
我一定有機會看見這場遲來的期盼多年的雪。

2013年10月30日 星期三

退學通知

我的小學同學上個星期台大土木所博士畢業了

我昨天收到台大博士班的退學通知

我知道這是我的選擇

但我想我會記得這件事情, 很久.

2013年10月18日 星期五

不要再看見的就是不要再看見。

這整家人,說得都很好聽。
一樣的風格,教出一樣的下一代。
處理事情的風格完全相同,
其實兩年前我就不期待什麼了。
其實一點一滴的累積下來,
更多年前的某一刻起我就不期待什麼了。

錯誤的是逃避地讓一部份的自己選擇沉睡。

只能怪自己是個反應太慢的人,
拖了十年才去面對討厭的事情,
一切很早就有預兆,
一切也都沒有如承諾的要改變。

再提醒自己一次,
不要再看見的就是不要再看見。

十年前睡去的我醒了,
十年前沒睡去的我也醒了,
一覺醒來,回首太多的不堪,
支撐著維持著臉上的正常,
剩下的,就只有一路向前而已。

2013年10月16日 星期三

“奇谋都是说书先生拿来骗人的,给那些想要不劳而获,不肯努力的人自我安慰的东西而已。”

From "贅婿" / 作者: 憤怒的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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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谋都是说书先生拿来骗人的,给那些想要不劳而获,不肯努力的人自我安慰的东西而已。”宁毅扭了扭脖子,看着夜色中的营地,“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按部就班,要解独龙岗之围,打败梁山人就可以了,怎么打败,内部让他们变弱,外部总是要打。内部怎么变弱,让他们分裂,打他们的士气,手法可以千变万化,道理上其实很简单,一步一步地做完就行了。”

“现在也一样,我只让他们感受到三点,第一、官府绝对不敢纳降他们,第二、他们人人喊打,我们一定会咬死他们,第三、他们做的事情,没有用。剩下的就是战场上的事了。”宁毅摇了摇头,“我从来不接受奇谋,没有什么是奇谋,都是做好事情的手段而已。真正能把想到的事情按部就班地做完,什么谋都是奇谋妙-计,做不好事情的,有奇谋妙-计都没用。”

王山月如今也算是他团队中的一员,宁毅说完这些,笑了笑:“当然,每个人看事情的方法不一样,你若当成奇谋,这样看待也无妨。”

2013年10月10日 星期四

"如果一心觉得人性本善或是人性本恶。那是一点努力都不想付出的懦夫的想法,他们没有想法也没有自我。"

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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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昱,你记好。人性这东西,本来就是无善也无恶的。”片刻之后,宁毅开口说道,“你之前觉得人性本善,那不见得对,如果这样的一件事就让你觉得人性本恶,那也只能说明你的狭隘。人性混沌。无善无恶,但它并不坚定,易受诱惑,会变成什么样子。全看外力。要到这一步,固然不易,但是要让人变好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如果一心觉得人性本善或是人性本恶。那是一点努力都不想付出的懦夫的想法,他们没有想法也没有自我。只得推诸本质,这种想法,你想做事,就不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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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毅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梁山上的火焰,“只知些许眼前利益,却看不到自身的脆弱。其实道德真正束缚住的不是升斗小民,那些有能力有力量有智慧的人,才是被束缚得最多的,道德这东西一旦放开,普通人沾点蝇头小利,沾沾自喜,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那些大人物,枷锁每放开一点点,他们伤害的就是千百人的利益和人命。人性这东西,很有趣,也很残酷,好与坏都是混在一起的,如果你想要好的东西,那就要努力,总觉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也许忽然有一天,道德降到某个程度以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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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6日 星期日

那就前進吧。

'這十年辛苦你了。'

"不會, 應該的, 這也是我們一起選擇的。"

'接下來, 我會一起分攤該分攤的部分, 努力地一起走下去。'

"嗯, 直到有可以了解我們兩個的人為止。"

'不只, 就算有也是要繼續努力下去的。'

"就是那句: '人生必先成____, 而後求____' 嗎?"

'嗯, 就算只是一個夢想或是符號, 也值得為之堅持下去的。'

"我們不會像仙水一樣吧。"

'不會的, 我們會一起努力讓這個軀殼代表的人不變成那樣的。'

"那就前進吧。"

"In such case, goodnes is merely the effect of indolence."

This is an GRE quest. Not sure where it came from.
"People should not be praised for their virtue if they lack the energy (power) to be wicked; in such cases, goodness is merely the effect of indolence."

2013年8月23日 星期五

2013年6月22日 星期六

"來世再多歡愉,又怎抵得過無數代苦難?你們拜的這佛,實在是惡心之極。" "不能忍,又無法管,便只能離去。"

將夜 / 貓膩

黃楊大師知道他在峰下的世界里行走了很長時間,說道:“無數年前,佛祖以極大愿力開辟佛國,于峰間起無數黃廟,又集無數罪孽深重之徒于此耕作放牧,以此供養僧眾,得佛法熏陶,望能洗去他們身上的罪孽。”


寧缺說道:“都是放屁。且不說當年被佛祖擄來此地的凡人是不是真的罪孽深重,即便是也自有法度處置,他只是個修行者,有何資格定罪?即便那些人真是罪孽深重,甚至是十代惡人,這些人的后代又有何罪孽?憑什么要世世代代生活在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

黃楊大師心有佛祖,自不能同意他的指責,但也清楚此事辯無可辯,沉默很長時間后說道:“此生最苦,來世或者最樂。”

寧缺在石階上轉身,看著殿內的佛像,說道:“來世再多歡愉,又怎抵得過無數代苦難?你們拜的這佛,實在是惡心之極。”

黃楊大師說道:“或者是錯的,但佛祖定下的規矩,誰敢違抗?

寧缺說道:“修佛要的便是靜心,僧人們坐在峰間,享受著那些奴隸的供養難道你們真的能靜心?真的能入禪定?”

黃楊大師說道:“絕大多數寺中僧人,終其一生都未曾到過峰下。”

寧缺說道:“但他們不是傻子,很清楚峰下的世界如何,而且懸空寺也要入世,那些去往人間的僧兵,或像你和七念一樣的強者,要出天坑,便必須經過原野,你們的眼中怎么能沒有那些可憐的人?”

黃楊大師說道:“你說的有理,懸空寺傳承無數年,自然會有真正慈悲的高僧大德,哪怕違反佛祖的戒律,他們也想做出改變,然而他們都沒有做成,最令那些高僧大德感到茫然的是當他們試圖做出改變的時候,峰下的那些人竟會變得無所適從,苦難竟仿佛已經成為他們生活的依賴。”

寧缺說道:“信仰便是癮,要戒除,最開始的時候自然難免痛苦,然則怎能因為一時的痛苦就這樣放手不管?”

黃楊大師說道:“可如果佛國都開始崩塌,又能怎么管?”

寧缺說道:“這等鬼地方,塌便塌了,何必去管。”

黃楊大師無奈搖頭,心想你身為方外之人,這般想自然無錯,然而寺中僧人身為佛祖弟子又怎能眼看著佛國毀滅?

寧缺又道:“若那些高僧真有慈悲心又如何能忍?”

黃楊大師說道:“不能忍,又無法管,便只能離去。”

寧缺說道:“所以你當年便離開了懸空寺,回到了長安。”

黃楊大師說道:“不錯像我這樣離開懸空寺的僧人還有很多。歧山大師少年時便通讀所有佛經,悟所有佛法,被懸空寺當時的首座視為不二傳人,然而大師不忍見峰下黎民苦楚最終破山門而出,去了爛柯寺。”

寧缺看著殿里這尊金身佛像想著瓦山洞廬里久勞成疾的歧山大師,沉默了很長時間,說道:“不忍之心,才是佛心。”

“崖壁再高,只要敢爬,那么總有一天可以爬到最高處”-- 將夜 / 貓膩


小女孩勇氣地抬起頭來。指著崖壁中間某處,說道:“我不止想,而且我真的上去過,雖然沒有爬多高,但我爬到了那里。”

“在那里,能夠看的遠一些,跑到戈蘭湖那邊的小羊,都被我看到了,然后找到了,再然后,我在崖上面看到了一朵雪蓮花。

小女孩看著人們說道。

湖畔的牧民們震驚地抬起頭來,順著小女孩細細的手指望向崖壁那處,發現那里并不高,確實可以爬上去,那里居然有雪蓮花?

“崖壁再高,只要敢爬,那么總有一天可以爬到最高處,可如果爬都不敢爬,那么雪蓮花再近,又怎么能被你們看到?”

君陌看著崖壁那處,平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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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那些牧民說,崖壁再高,只要肯爬,那么總有爬到上面的那一天,殺人也司樣如此,只要不停地殺,總有殺完的那一天。”

君陌望著夜色里威勢更盛的巨峰,說道:“看那邊黑洞洞,待我先將地底的那些狗殺干盡,再趕將過去,殺光寺里的禿驢,再一把火燒了這山。”

寧缺再次贊道:“修佛便是殺佛,師兄大德。”

君陌說道“錯,殺佛才是修佛。”

寧缺說道:“或者這才是真正的佛家慈悲。”

君陌說道:“不錯,即便是佛祖重生,站在我面前,我也是這句話。”

寧缺沉默片刻,說道:“佛祖或者……真還活著。”

“莫調皮。”他說道:“當然,就算佛祖還活著,還不是一劍斬了。”

遇佛殺佛,這就是君陌修的佛。

2013年4月21日 星期日

(唐小棠, 催淚) 她尋求的是心安,追求的是戰鬥。如果不敢戰鬥,那又如何心安?

將夜 / 貓膩

大師兄看著殿前那名依然清稚可愛的少女,看著她腳上那雙很舊的小皮靴,看著她手裡那把更像鐵棍的血色巨刀,想了想後後說道:「你老師不在長安,我無法約束你,但我想你要明白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余簾悄然離開了書院,沒有多少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唐小棠知道。她明白自己不可能等到老師或是兄長前來,恭謹而堅定地說道:「大師伯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如果不去看看,很難安心。」

她的皮靴裡有很多小石粒,她的衣裳上有很多灰土,這半年來她一直在書院後山絕壁上鑿寬石階,無論老師在或不在,她一直蹲在陡峭的石階上,揮灑著汗水,不知疲倦地用手中的鐵棍和堅硬的巖石戰鬥

想當年在荒原雪崖間,她與葉紅魚的實力差相彷彿,如今葉紅魚已經是知命巔峰的大修行者,而她卻似乎還停留在當年的水準之所以如此不是因為她缺少天賦,而是因為魔宗的修行和道門修行本來就有很大的差別。

余簾讓她不停地跳瀑布,不停地吃苦,這是老師給學生佈置的功課,也是魔宗宗主對晚輩的打磨,積年累月勤奮的學習和堪稱殘酷的打磨,讓這名魔宗少女的精魄被夯實到一個難以想像的程度,但她的境界依然沒有發生質的變化因為她還需要一個把積累釋放出來的契機。

唐小棠認為現在就是自己境界提升的楔機——她要去桃山,她要見陳皮皮,她必將面臨無數場險惡的戰鬥——對於魔宗修行來說,戰鬥是提升實力的唯一途徑,只有真正慘烈的戰鬥才能培養出真正強大的強者。

她是要成為天下最強大女人的女孩,所以她從來不會畏懼戰鬥。只是她向書院辭行的時候似乎沒有想過,就算她現在變得像葉紅魚一樣強大,也不可能直闖桃山救出陳皮皮就算她能夠在戰鬥中尋找到強者的真諦,緊接著迎接她的也不可能是修行界的震撼目光,而只能是冰冷的死亡。

那些都無所謂,正如她先前說的那樣,她尋求的是心安,追求的是戰鬥,如果不敢戰鬥,那又如何心安?

大師兄看著她彷彿看到很多年前那個跟著老師來到書院的愛穿綠裙子的擁有一對冷靜到可怕的成熟眼神的三師妹……

「如果遇到事情,全部聽你小師叔的。」他囑咐道。

「如果小師叔有道理,我會聽他的。」唐小棠說道。

她把那根鐵棍收好,撣掉身上的塵土,蹬掉靴上的石礫,就這樣離開了長安城,向著遙遠的西陵神國和那個愚蠢的胖子而去。  



--   這段文字好平凡, 可是看完止不住淚.

2013年4月9日 星期二

"只有在絕望的生命時間段裡,在極致的事情背景前,那些答案才會自已跳出來,顯得無比清晰"

將夜 / 貓膩

“人類很擅於隱藏自已真實情感,因為袒露有時候就像卸甲一般,意味著危險。在尋常的日子裡,溫暖而舒適的環境中,你很難發現他們真實的渴望與想法,你問他們想要什麼,很難得到答案。只有在絕望的生命時間段裡,在極致的事情背景前,那些答案才會自已跳出來,顯得無比清晰,無論此前他們是麻木還是市儈,他們的行為總是那樣的誠實。”
  
  甯缺想著長安城裡民眾在那個風雪天裡的勇敢,若有所思。
  
  葉蘇繼續說道:“你先前那句話錯了,不是非要在艱難的環境裡才能感悟到這些,而是艱難本就是人間的常態。我不去長安卻來到臨康,便是因為唐人活的太過自由美好,這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享有的待遇。”
  
  “在臨康城裡,我看到過最豪奢的貴族,見過最貧賤的市民,見過最囂張的神官,也見過最卑苦的奴隸。富貴與貧窮仿佛與生俱來,無法改變,這讓我開始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這些事情無法改變?”
  
  暮光順著破屋篷頂的洞灑進屋內,仿佛在葉蘇身上鍍上了一層紅暖的光澤,沒有神聖的感覺,卻是那樣的令人親近。
  
  他靜靜看著寧缺說道:“昊天教義裡說每個人都有罪,需要懺悔,才能得到昊天的拯救,死後進入光明的神國。可在進入神國之前的數十年漫漫人生路裡,難道信徒就要承受無望的貧窮折磨?”

        “我沒有去過昊天神國,不知道那裡是不是如教典中描述的那樣美好,但我知道神國之下的人間並不美好。那麼如果昊天悲憫的目光暫時沒有落在人間的時候,或者說它在考驗人間的時候,昊天信徒應該做些什麼?像過去無數年間那樣,對著西陵神殿叩拜敬奉,然後麻木悲苦地等待最後的拯救?每個人都有罪,信徒們的罪究竟是什麼?對物欲的貪婪?對財富的渴望?對自由的嚮往?因為這些而無法獲得安寧的心?”
  
  “這些都是人類難以擺脫的欲望,如果這些都是罪,那麼便是無法徹底抹滅的原罪。對於這些罪,佛宗要求靜心冥想,走的是遏止欲望的道路,道門則是以信徒對昊天的信仰為根基,要求信徒把這些欲望轉換成奉獻,中間的橋樑便是信仰,只有書院對這些罪從來不予束縛。”
  
  葉蘇說道:“這些都有道理,又都有缺憾。佛宗不看現世,只把希望寄在來世,道門不看現實,只把希望寄在神國,書院定下唐律,卻依然是引領者的角色,對個人自身的素養要求太高。我這些天始終在想,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方法能讓這個充滿原罪的人間變得更好一些。”
  
  寧缺看著他,問道:“什麼方法?”
  
  葉蘇說道:“昊天將拯救我們於生命結束的時刻,那在生命延續的階段,誰來拯救我們?我們必須自已拯救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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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2日 星期二

「世間每一次死亡都是久別重逢。」


將夜 / 貓膩

     寧缺站在南城門下,看了眼落下的雨絲,說道:「雨小了。」

  他在送別。送的自然不是西陵神殿的使團,而是莫山山。

  莫山山說道:「那我便該走了。」

  寧缺沉默片刻後說道:「其實晚幾天走也挺好。」

  莫山山平靜說道:「再晚,終究也是要走的。」

  寧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沒有接話。

  莫山山看著他,認真問道:「將來你會殺很多人?」

  寧缺想了想,說道:「是的,如果能離開長安,我會殺很多人。」

  莫山山望向自已探出裙襬的白鞋,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然後她抬起頭來,嫣然一笑說道:「祝你殺人愉快。」

  寧缺覺得春雨更柔了幾分,說道:「我一定努力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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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每一次死亡都是久別重逢。」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曾經設想過某種可能,但理智告訴他,那最不可能。
  所以他,坐困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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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微笑說道:“我記得有人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只有兩件事情不受任何人控制,即便昊天都不能,那就是生與死。”
    寧缺還想說些什麼。
    皇后看著他平靜說道:“先前我說過,世上最疼我的男人有兩個,除了陛下,還有一個人就是我的哥哥夏侯,而他恰好是死在你的手裡。”
    寧缺沉默不語。
    “桑桑死時,你是什麼樣的感受,陛下閉上眼睛時,我就是什麼樣的感受,當時我從賀蘭城上跳下去,固​​然是局勢所迫,現在想來,或者當時我的心裡早已萌生了死志,只不過賀蘭城究竟還是矮了些。”
    皇后看著城牆下方的雲霧,微笑說道:“長安城我想應該夠高。”
    她在微笑,眉眼間的神情卻是淡漠如雲煙,彷彿早已不在人間。
    然後她離開城牆,落入雲霧之中。
    寧缺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抓住她,或者把她拉回來,但他什麼都沒有做,因為他的身體很僵硬,因為他看到了她離開時的臉。
    裙擺蕩漾如花,她閉著雙眼,臉上的神情是那樣的恬靜,彷彿將要進入最美好的世界,令人感到無比安慰與心安。
    那種平靜,沒有多少人忍心打破。
    寧缺站在城牆上,看著流動的雲霧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離開。
    有很多人在他的生命裡來了又走,走了便不再回來,而且走的是那樣的突然或者說決絕,令他惘然而感傷。
    將軍府裡的家人和朋友,夫子和桑桑,陛下和皇后,都是如此。
    生死之間有大恐懼。寧缺兩世為人,在岷山荒原上見慣生死,但這種高僧大德都很難真正看透的大恐懼,他其實也一直沒有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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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卷末閒嘮


  將夜已經寫了四卷,第一卷是清晨的帝國,第二卷是凜冬之湖,第三卷是多事之秋,第四卷是垂幕之年,我很喜歡自已寫的這些卷名,因為卷名和每卷的內容最後能夠和諧地統一在一起,比如第二卷裡的三片寒湖,第三卷裡的兩個秋天,第四卷裡的數次落幕,人的落幕或者城的落幕。
  
  卷末總習慣和大家閒嘮幾句,做一下回顧或者解釋,但更多的只是單純想嘮嘮。
  


  首先想說的事情是,我很喜歡第四卷,甚至超過以前最喜歡的第二卷,前些天曾經說過,想在數天內結束這卷的內容,後來延長了不少,不是因為戀戀不捨,更加不是因為灌水,而是我在經過認真思考後,把下一卷的內容,主要是和談部分,挪到了第四卷中,因為我想讓這卷結束在黃沙春雨清明時節。
  
  從前年開書的時候,將夜便一直準備寫七卷,因為想對照知守觀裡的七卷天書,現在因為情節往前面挪了的緣故,更是因為我忽然發現,為什麼我要按照道門的東西弄?我決定走書院的六藝路線或者說六經,全書分成六卷。

  

  第四卷滿意的地方很多,太多太多,每個人的背上都有一個桑桑,面對世界千里逃亡,弓弦斷如亂琴,大師兄來到白塔寺,泥塘裡的血戰,荒原上的戰爭,寧缺的夢變成現實,夫子原來真的有天那麼高,他伸手從南方借了柄劍,便斬了黃金巨龍殺了神將,然後揮手便風起雨落,並且他果然是個偉大的吃貨。

  三人周遊世界,思考這個世界,講述當年的故事,於泗水畔,桑桑那雙白蓮花的小腳和微黑的身體,終於有了意義,夫子登天,變成一輪明月,人間下了好大一場雨,寧缺在雨後的荒原上像狼一般地嚎叫。然後是舉世伐唐,明月出青峽,大師兄無矩戰觀主,二十三年聽蟬聲,掌教成了傻逼,寧缺一刀斬落帝王頭,長安城裡千萬人使出了千萬刀,青天上終於第一次出現了那個字。
  
  兩段話便講完了所有的情節,我一面寫著一面在腦子裡梳理那些畫面,竟還有些隱隱興奮,便是昨天的那四章也是如此,皇后跳下城牆,是開書時便定好的事情,在這個大旨言情的故事裡,總要有那麼一對有情人做一下這種比較老套、但有時候確實很令人感動的示範,慶餘年裡也有皇后從城牆上落了下來,卻是截然不同,我一直很喜歡皇后,只可惜因為視角和字數關係,鋪墊不夠,所以有些遺憾,不過沒有辦法,真要把那些寫透,肯定會被說灌水。

2013年3月24日 星期日

Name the Bull Pen

Name the Bull Pen.
We are in Yankees' farm system.
We are in Dogers' farm system.
This is not any independent team.

You are all superstars.
You never know the thinking of those players sitting on the bench.
Bath them in responsibility, in satisfaction, and in the team's past glories.
Grow the benches.
Honor the players.
Make their eyes shining.

You have the command office, but we don't have a Bull Pen.
Name the Bull Pen, even people think we are AAA or AA.
Even people come, and people leave.
This is what we must do.
This is what we must do.

2013年3月22日 星期五

寧缺說道︰“老師說過,我們活著不是為了有意義,就是為了有意思。”

 “每個人的道都不同,老師的道是逆天之道,你的道又是什麼?”

    寧缺看著她說道︰“你這一生究竟在追求什麼?以前你想著要追上自已的兄長。成為道門里的強者,讓你哥當觀主,可是當觀主又有什麼意思?還不是一樣流浪南海數十年,連知守觀都回不去,後來你要自已變成最強的,要超過你哥。那又有什麼意思?你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會打架的兩個人,同等境界里,沒有人是我們的對手,但你想過沒有,我不可能成為夫子,你也不可能變得像觀主那樣強大,那麼這麼修行下去,又有什麼意思?”

    葉紅魚說道︰“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有意思。”

    寧缺說道︰“老師說過,我們活著不是為了有意義,就是為了有意思。”

2013年3月8日 星期五

登城樓觀山景,登高山觀城景,坐云頭看世景,不虛度的人生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將夜 / 貓膩

寧缺回到了臨四十七巷老筆齋中,卻遲遲未能入睡。他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目光顯得極為緊張,身體也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緊繃。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對於進入書院二層樓會有如此強大的渴望~~大概是因為自幼對修行世界的無限嚮往,以及如去年不斷咯血登樓那般的多年艱辛努力, 讓他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越來越熱愛那個世界,更因為當他去年終於踏入那個神奇世界後,看到更多陌生風光後,愈發想要看到更多的風光。

當人們歷盡千辛萬苦攀登上一座險峰後,舉目望去,只見遠處白雲渺涉間隱隱有座更高的山峰,如果能戰勝自己的疲憊,那麼人們總是想要走到那座更高的山峰上,去看更多從前沒有看過的、更美麗的風景。登城樓觀山景,登高山觀城景,坐云頭看世景,不虛度的人生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2013年2月26日 星期二

「只是早知今日要斬去這些過往,當日我與她何必來長安?」



將夜 / 貓膩


 莫山山有些惘然,說道:「我聽不明白,你是說……桑桑?」

寧缺說道:「是的,桑桑。」

「她是昊天的一部分,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就是昊天。這座城就是老師用來對付她的,結果我帶著她來到了這座城市,我和她在這座城市裡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有意無意間,她已經做了很多事情。」

莫山山很是震驚,聲音微顫說道:「這……只是猜測。」

寧缺沒有就這個問題繼續探討下去,看著前方那座青樓,說道:「只有把她留在長安城裡的痕跡與氣息完全斬去,才有希望把驚神陣完全修復。」

「只是早知今日要斬去這些過往,當日我與她何必來長安?」

說完這句話,他笑了起來,笑的有些酸楚。

莫山山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不知為何,心頭也覺得酸楚起來,


夫子說道:「千年之前,我以仁義教化世人,以禮法固化道德,以律法減少紛亂...然而這些只能讓人類社會平靜地生存,卻無法產生足夠強大的破壞力,只有自私才能讓人類前進。」


將夜 / 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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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缺讚道:「但凡最強大的、最逆天的人物,都必然做過圖書館管理員。老師您看昊天不順眼,想來從那時起便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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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覺得人不應該這樣活著,不應該像野獸一樣活著,不應該活的連條狗都不如。我們應該是吃狗,而不應該被野狗吃。」
夫子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看著寧缺說道:「我想要結束人間的紛亂。我覺得首先應該得有些規矩,然後講些仁愛,如果能開啟智力。識重信義,那便是更好的結果,所以我開始在鄉間講課,想要把這些道理告訴給世人。」
寧缺沉默不語,平靜而專注地聆聽著。
「有些惱火的是,沒有人願意聽我講課,有些地方是因為太窮,人們每天愁的是吃喝二字,沒心情聽我講課,有的地方。則是道觀不喜歡讓我講課,還有些地方,則是民眾不喜歡我講課,因為我講課要收錢。」
「您可以不收錢。」
「不收錢吃什麼?我總是要吃飯的。」
「老師,您真是一位現實的理想主義者。」
「這個稱讚我很喜歡。當年我在現實裡不斷碰壁。卻也沒有放棄這個理想,只是變得清醒了很多,漸漸明白,想影響整個人世間,我自已再強大也沒有意義,必須要有一個強大的俗世政權。或者像道門這樣的宗教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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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小師叔騎驢離開書院,先進長安城,闖蕩世間,然後滅了魔宗。最後又回到書院,他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成長著,世人都以為單劍滅魔宗是你小師叔最巔峰的境界,實際上他回到書院後,變得更加強大。」
「他終於體會到與我一樣的苦惱,對這片天空產生了相同的疑問。於是他決定去和昊天戰上一場。我很反對,我告訴他你不可能打贏昊天。他卻對我說,不打一場怎麼知道能不能打贏,師兄,這種事情當然要先打了再說。」
寧缺低頭沉默,想著二師兄說話行事的風格,確實很有幾分小師叔的氣魄,然後他抬起頭來,看著老師平靜問道:「然後呢?」
夫子沉默片刻,說道:「然後他就去打了。」
「然後他就輸了。」
「然後他就死了。」
說完這三句話,夫子笑了起來,笑容顯得有些落寞蕭索。
寧缺距離夫子和小師叔的精神世界很遙遠,卻能體察到夫子此時的情緒。
越強大的人越孤單,酒徒和屠夫非同道中人,夫子好不容易在濁世紅塵裡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師弟,結果卻沒有並肩而戰的機會,便就此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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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說道:「千年之前,我以仁義教化世人,以禮法固化道德,以律法減少紛亂,如今無論唐國還是你兩位師兄,都可以完美地實踐這些,然而這些只能人類社會平靜地生存,卻無法產生足夠強大的破壞力,只有自私才能讓人類前進。」
寧缺說道:「我只聽說過愛拯救世界,可沒聽說過自私拯救世界。」
夫子說道:「有時候,破壞舊世界,便是拯救新世界。」
寧缺嘆息說道:「您這麼說,我壓力很大啊。」
夫子大笑起來,然後笑聲漸斂,靜靜看著他說道:「當然,我選擇你做為關門弟子,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一直都看不懂你。」
「衛光明在桃山上看到長安城裡有一個生而知之的小男孩,我自然也看到了,他認為你是冥王之婦,我並不這樣認為,但我確實想不明白,世間怎能有生而知之的人呢?而且你顯得那樣的普通。」
夫子說道:「直到後來,直到最近的這些時日,我終於確定,原來你不是昊天世界的人,你來自另一個世界,才有了答案。」
就像如何戰勝昊天這個論題一樣,寧缺是穿越者的事實,在這些天的旅程裡,一直沒有被提起,夫子和他卻早已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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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逆天那是小說裡的有趣故事,像夫子這樣沉靜人間千年苦思冥想以身實踐想著要破開這片青天讓世界呼吸新鮮的空間,這便就不是故事,而是最真切最生動最壯烈瑰麗的奮鬥。
寧缺是很自私的人,除了很有限的幾樣之外,他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而奮鬥,然而此時,他忽然發現自已要為全人類的解放事業而奮鬥。
這關我什麼事?
他這般想著,卻說不出口。
就如同夫子說的那樣,他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卻來到了這個世界,感受了如此多的悲傷痛苦別離憤怒以及喜悅快樂和幸福,為什麼會有這一切?
任何事情都應該有原因,生命總要有目的。
只是這個原因,這個目的,實在沉重到他難以負擔。
他抬起頭來,靜靜看著夫子,沉默了很長時間。
就在夫子和桑桑都以為他準備拒絕或者說逃避的時候。
寧缺問道:「我怎樣才能像您一樣強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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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們要釐清一個道理。如果世界是有單調的重複,有限而無趣,那麼如果你活的時間足夠長。你便會越無趣,只有無限的世界才能帶來無限的樂趣,我已經看 過世間所有風景,吃遍世間所有美味,我在昊天的世界裡已經活的很無趣了,所以我理所當然想要破天而出,去看看別的風景。這是以前便說過的。」
夫子說道:「其次你說我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應該沒有心情代替人間尋找新的樂園,滿足人類的好奇心……很多年前。我也曾經疑惑過,自已究竟還能不能算人,為了確定這一點。我做了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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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缺知道這輪明月是什麼。
夫子還活著,還在天上戰鬥,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
夫子說過,那一定很美。
這畫面真的很美。
他對著夜空裡那輪明月喊道:「一定要贏啊!」
明字捲上面寫著:「日月輪迴,光暗交融,生生不息,自然之理。自然之理謂之道。道以衍法。法入末時,夜臨,月現。」
佛陀觀明字卷後,曾在筆記裡寫道:「日月輪迴,光明交融,月便應在夜裡。然無數劫來,萬古長夜不見月。」
夫子便是月。
天不生夫子,萬古如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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